祗楽夢想の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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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黑

 

 

  自从那天晚上鬼使神差地站在公路边的大柳树下痴痴傻傻地凝望过对面的“夜来香饭店”后,韩耀祖就觉得整天恍恍惚惚,心神不宁。透过玻璃大窗户和半掩着的门,那坐在饭厅里大肆喧哗嘻笑的光膀子男人,那随风摆柳轻扭腰肢进进出出周旋于男人间的老板娘,那隔壁套间粉色的窗帘所遮挡的神秘之处,如一幕幕电影镜头,反反复复无数次在他的脑屏上映,并让他产生了源源不断的想象。
  “夜来香饭店”位于离韩耀祖家8公里外新修公路的边上。近年来,随着当地经济的飞速发展,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政府顺势新修了这条公路。一些头脑灵活且有一定经济支撑的人,就看到了在公路边上开饭店,留过往司机客商吃饭休息的商机。于是,公路修好的同时,隔三差五地就有饭店如雨后春笋般耸立在公路两旁,给那些孤独的旅人以温暖和慰藉。
  前阵子,朋友神秘兮兮地对韩耀祖说,新修公路边有个叫“夜来香饭店”的,刚从外地引进一位小姐,人长得像模像样。朋友还煞有介事地凑在他耳朵边上绘声绘色地强调,关键是,嫩,那感觉,如何如何,仿佛他刚去体验回来一般。朋友的一番话,直把韩耀祖说得浑身燥热,口渴难耐。
  朋友的突然造访,不仅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而且点燃了他寂灭已久的心火。朋友走后,韩耀祖茶不思饭不想,就剩朋友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天刚擦黑,他就披上一件黑得发亮的外套,借着隐隐约约的星光和星星点点的灯火,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新修公路向8公里外走去。当“夜来香饭店”几个红色的大字出现在视野时,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最后选取了正对面的大柳树。独自站在大柳树下,对面的景色仿若另一个世界,热闹、温情,仿佛那才是人生。韩耀祖恨不得几步跨进那扇半掩着的门,马上体验一番自己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人生况味。可摸摸身上干瘪的口袋,不得不暂时把口水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恋恋不舍地返身回家。
  必须先去挣钱。得过且过大半辈子的韩耀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积极去挣钱的念头。
  好在近两年煤矿开得热闹,光韩耀祖他们村就有两座,他可以到煤矿上去垛煤,一天能挣到10块,运气好也可能是15块,这比种地强多了,韩耀祖种了二十多年的地也没挣上几个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急着去“夜来香饭店”体验另一番人生滋味,韩耀祖也不会来煤矿上找活干,谁都知道,煤矿上的活脏不说,太累了,还处处潜藏着危险,按韩耀祖以往的话说,就是“我又没有老婆孩子,瞎折腾什么呀”。
  但现在不同了,他不仅心甘情愿地来到了煤矿,还真真切切地干起了垛煤的活计,虽然他韩耀祖依然没有老婆孩子。
  第一天垛完煤回家,韩耀祖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肩膀上的皮肤钻心地疼。煤堆刚垒时,他可以抱着煤块垛上去,随着煤堆的渐渐升高,他不得不将大块大块的煤扛在肩头,身子向前一倾,顺势将之垛上去。再往上,就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递煤块,一个人站在煤堆上将之码齐。累虽累,第二天起来,韩耀祖照常按时去煤矿上班。支撑他如此卖命的,无疑是8公里外那家暧昧的“夜来香饭店”。
  就在韩耀祖渐渐地适应了又脏又累的垛煤工作,将要在煤矿上干够一个月,挣到实实在在的300块钱的时候,煤矿上出了一件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确确实实在韩耀祖的心理上造成了冲击,并一度打起了退堂鼓。
  那是一个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的下午,埋头苦干的韩耀祖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转身看到一名工友在巷道出口处被一辆拉煤的卡车紧紧地挤在巷道一侧的墙壁上。他赶紧大喊司机停车,并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出事地点冲过去。附近的工友们听到动静也都赶过来救援,在大家的努力下,被挤的工友终于被成功救出并拔打了120电话。半个小时后,医护人员到了,做了简单的检查和处理后把工友抬上救护车拉走了。
  救护车走后,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谈论了一番才陆续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韩耀祖久久地不能进入工作状态,受伤工友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两行泪水冲掉黑色煤粉后露出的两条惨白的印痕,在他心里留下了恐怖而又揪心的记忆。“挤断三根肋骨”,这是医生检查时与同伴的交流,虽然医生说这话时语气似乎很平静,但还是在韩耀祖的心里引起了强烈的震撼,三根肋骨呢,那不得痛死。“他家里有八十多岁的父母,还有四个正上学的孩子”,“勤快又任劳任怨的一个人”,这是工友们谈论时说的。所有这些,都让他感觉心理特别地难受。
  晚上回到家,韩耀祖觉得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在煤矿里断续干下去了。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想想“夜来香饭店”那令人神往的粉色窗帘,他又咬咬牙,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煤矿走去了。
  就在对“夜来香饭店”的无限想象和期待中,对工友受伤事件的难受与惊恐中,在又黑又脏又累的日日劳作中,韩耀祖终于挣足了去“夜来香饭店”消费的钱。虽然有一次干活时因分神差点让煤块压扁了他的手指头,但有惊无险,除了一些表皮的擦伤外,韩耀祖的身体总算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从而也不会影响到他下一步宏伟计划的实施。那天下班结帐后,他和老板及工友们一一道别,表示了不再来煤矿干活的意思。
  晚上,韩耀祖特意喝了2两二锅头,还破天荒地舀了半飘水,认真地洗了脸和手,换上以前相亲后来赶集才穿的新衣服,借着半个月亮的光照,沿着羊肠子一样的小路,揣着从煤矿上挣来的300块钱和突突直跳的心,向新修公路走去。8公里外,“夜来香饭店”,粉色窗帘,外地小姐,韩耀祖越想越激动。他要去做那事了,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一直的梦想,一想到今晚就要实现了,他禁不住兴奋,也不觉有些紧张。
  离公路越来越近了,都能隐约听到拉煤车轰隆隆走过的声音了,韩耀祖的心突突直跳,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他努力克制着,还是掩不住紧张,尽管他在家里也演练了不下几十个回合了,但活生生的女人他还真没有接触过,何况听说这个小姐的年龄大概比自己小了足有二十岁呢。
  一想到将要见到的小姐,韩耀祖不觉胡思乱想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呢?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来受这洋罪?再说端个盘子洗个碗什么的也可以呀,何必非做这个事呢?唉,嘿嘿,瞧我,太不大男人了不是?人家现在的时代变了,再说要是没有这些小妮子出来做这事,那像我这样的男人,就说我吧,不是要一辈子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吗?转成一回人,还没尝过鸡狗都经常尝的滋味,唉,也是有点悲哀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该怪我自己,穷又没有根,就不能勤劳一些吗?二十岁没讨上老婆也不能说明三十岁就还讨不到老婆吧,可我就这样把自己给耽误了,现在已四十多岁,还是老光棍一条,唉。这人,好些事情等明白过来就晚了。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些相亲的日子。那一次次的相亲,一次次的失败,如一枚枚毒针,早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了。这十多二十年来,他心如死灰,得过且过,本想着就这样草木一生算了,谁知多事的朋友煽风点火,硬是把他压抑的火山给引活了,这段日子以来,这团火烧得他实在难耐,要是再不找个出口泄出来,他觉得他肯定会把自己给活活烧死。
  操!韩耀祖吐了口粗话,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今天,就这个晚上,我韩耀祖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找这个小妮子,把那一直都想做的事给做了,这样,就算我没有讨着老婆,那我至少也能知道老婆是个什么玩意儿。管她年龄多少,她是出来挣钱的,我给她钱,甚至可以多给她20块,这就没什么,没什么对不住她的了。
  终于走到“夜来香饭店”了。这是一座独立的房子,从正面看有三间那么大。隔着窗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在吃饭,靠右侧有一扇窗口依然用粉色的窗帘遮着,透着粉色的魅惑的光,一看见就让人心突突直跳的感觉。韩耀祖想,这一定就是我将要去做那事的地方了吧,脸上不禁就有些发烫。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得进去,不然他绝对会后悔的。
  正在这时,老板娘出来了,她满脸的笑容,“大哥,您是吃饭呢还是找乐子玩儿呀?”韩耀祖浑身发热,有些窘,但他必须走出第一步不是?他有意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襟,挺了挺胸,低声而暧昧地对她说,“我听朋友说你这儿新近来了个外地的妮子。”
  “啊哈,是有这么个姑娘,生得可俊啦,不过外地人,不容易,贵了点。”
  “不就是280块吗?值得。”韩耀祖装作老练而又满不在乎地说。
  “那大哥随我来,我给你沏杯茶,你先歇歇脚。”老板娘边说边腰身一扭进了屋。韩耀祖只好跟随她走了进去,但他没有按老板娘的指示坐在一张角落里的空桌子旁,而是心神不定地站着。到了这儿,韩耀祖就有些着急,他等这个时候等的太久了,他想尽快,于是嗫嚅着说,“我不渴也不累,她在哪儿?”
  “哦,是这样,她房间里现在有人,你知道很多人来找她的,来,你先坐着,我去沏杯茶给你。”老板娘说着又一扭身转进了里面一间估计是厨房的屋子。
  也只能这样了,韩耀祖默默地坐在那张空桌子旁。
  这张桌子正对着挂粉色窗帘房间的门口,在喝茶的档儿,韩耀祖一直注视着这扇门。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门开了,蓦地走出来一个比他大十多岁的老哥,韩耀祖莫名地就有点儿高兴起来。他暗自思忖,比起来,我也不算老嘛;该轮到我了吧?
  这时,一个大约八十岁的老头躬着腰端着半盆水缓缓地走进了房间。韩耀祖的心随着一沉,那么老了还……那我还得等多久啊……
  正在韩耀祖颇为失望之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老头走了出来从另一个门口出去了。随后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探出半个脑袋,轻声呼唤,“大哥……”
  韩耀祖四下里看了看,再没有别人,是在叫我吧?再看那女子,居然在冲韩耀祖招手呢,脸上还带着好看的笑容。没错,是在叫我呢。韩耀祖一时有点慌了神,兀地站起来,直碰得面前的桌子晃了好几晃,茶杯里的茶也洒了出来。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电一般地闪了进去。
  那女子随手将门反锁了,安排韩耀祖在一张小椅子上坐下来。面前地上放着半盆水,是刚才那个老头端进来的吧,还冒着热气呢。她要韩耀祖先洗洗。韩耀祖想说我在家里就洗过了的,脸也洗了,手也洗了的,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要我洗,我就再洗吧。洗完后,韩耀祖就往她身边凑。她又将韩耀祖推到小椅子上坐下来,说你洗洗嘛。韩耀祖说我洗了呀,我本来在家里就洗干净了的,刚才听你的又洗了一遍,还不行吗?她笑了,笑得很好看,边笑边用手指着韩耀祖的下身说,洗那里呀,笨蛋。噢,韩耀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外地人就是外地人,连那个都要洗,说实话,韩耀祖长这么大,还从没洗过那个地方呢。她就在旁边站着,我怎么好意思掏出来洗嘛。韩耀祖要她把灯拉上,她不肯,说灯照着才能洗干净。罢罢罢,反正过一会儿也得掏出来,大男人怕什么,洗就洗!
  在她的监督下,终于洗干净了,韩耀祖浑身热出一身的汗。她把带韩耀祖到床边,韩耀祖因为终于要梦想成真了,也因为她刚才对他的好一阵折腾,于是大起胆来,伸手就去抓她的衣服,女人的衣服就是啰嗦,小扣子细绳子的一大堆,大男人毛手毛脚的怎么也解不开,害得她直笑话韩耀祖。韩耀祖就更大胆起来,隔着衣服就捏她的肉。她咯咯直笑。韩耀祖的身体强硬了起来,我韩耀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韩耀祖三下五除二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掉,一丝不挂,我韩耀祖今儿个要当一回真正的男人!
  脱光衣服的韩耀祖扑上去就抓她,没想到她却愣在那里了。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一片惶恐……她怎么啦?是我的东西太强大把她给吓着了吗?韩耀祖就轻轻地去搂她,想要她别害怕。没成想她竟然直躲。“咋的啦?你。”韩耀祖忍不住问。
  “大哥,不,大叔,我求求你,你把衣服穿上吧,我,我……”她居然还流出泪来了。
  “咋的了嘛?”韩耀祖感到莫名其妙,而且说实话,还有些恼火,这是哪档子事嘛。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慢慢和你说。”她用哀求的大眼睛望着韩耀祖。
  穿就穿上吧,让她这么一折腾,韩耀祖那东西也不是那么强硬了。
  韩耀祖三下两下穿好衣服,问:
  “究竟咋的啦?”
  “大叔,我不要了,不想了,不想和你做那事了,你走行吗?”她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可这是为什么呀?!”
  “大叔,你,求你饶了我吧。”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
  “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呀!”韩耀祖有些气恼,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
  “大叔,我本不想说的,可你一定要问,那我就只好说了,你可别怪我,是你,你的身体,你在煤矿上做工吗?你从来没有洗过澡吗?”她怕韩耀祖不答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放在韩耀祖的手心里,“大叔,我一分钱不收你的,再给你20块,你走吧,实在对不住了。”
  哦,韩耀祖终于明白了,我是在煤矿上做工,要不哪来的钱?!我是从来都没有洗过澡,没水不说,就从没有过洗澡的想法。这有什么嘛。
  韩耀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可心里总有些憋闷,整个身体就有些发软,刚才还强硬的东西也突然间一蹶不振了。
  然而,手上多了20块,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我在煤矿上要垛两天的煤才能挣到20块的呀。
  韩耀祖再没吭声,瞅着手里的20块,木然地离开了小妮子,离开了小饭馆,在月光的照耀下,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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