祗楽夢想の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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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处暑时

 

 

 
  在我的老家流传着一句农谚:处暑动刀镰。处暑刚过,农田里就有割绿豆、收黍子的农民兄弟的身影。秋天来了。
  今年风调雨顺,田野里农作物长势喜人,草地、沟壑、坝堤、林间,有名、无名的杂草长得十分繁茂。处暑刚过,散步于杂草丛中,儿时打秋草的场景情不自禁地浮现在眼前。
  草儿,山野之中,比比皆是,无处不在。它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对于农民来说,也是一种宝贝。庄稼地里荒草最为可恨,与粮食作物争夺水分和肥料,影响庄稼的生长和产量。但在村边地头、沟沟坎坎之中,山野之间,生长着的那么多的野草却是有用之物,它们并不可恨,倒是很可爱的。没有它们的存在,当年许多农民兄弟的日子将不好过,从这个角度来说,草也是家乡人们的恩人和朋友。
  家乡的杂草大致可以分三大类:一类是以蒿草为主体的那类,植株高大,茎杆粗壮,这类主要是当作做饭的柴禾。另一类是以羊草为主体,叶儿比较肥大,主要用来喂牛羊的。做柴草之用的杂草,在初秋时节多是连根一起薅回家,有根的耐烧。俗称拾柴草。用于喂牛羊的多是用刀割,俗称打草。而第三类是用来喂猪的,如西天谷、灰菜等多是现采现用,少部分也会晾晒干了粉碎,冬春季节添加在饲料里,常常被称割猪草。
  我从小时候就与草打交道,七八岁的时候就割猪草,打羊草,拾柴草,一直到20岁上大学离开家乡为止。
  那年头每家都要养猪、养鸡、养羊。养猪是为了过年。过年了,腊八前后,家家都要杀头猪,由于饲料不足,哪家的都长不大,也就百十来斤。那年代人们俗称100斤为一称,过年杀猪超过一称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不过哪家过年杀都要请亲朋好友来做客,也不用给什么特殊的好餐,杀猪的四大件“血肠、炖肉、炒酸菜、杀猪菜”就足够了。好脸的家庭要准备散白酒。在我的老家,好多朋友都有酒瘾,可以不吃肉,可以不吃血肠,但要是没有酒会觉得吃得再好也没有滋味。20年前曾遇到过一次过年杀猪请客没有酒的场景,主人真的好面子,请的都是他认为有头有脸的人,那可不是杀猪的老四样了,几乎猪身上好吃的都做了,弄了一大桌子菜,可惜就是没有酒。坐桌上了,邻居大哥看了又看,怎么没有喝酒的洒盅呢?感觉很奇怪,用手捅了我一下,同我耳语:怎么没酒?我小声的说:不会吧!就在我俩耳语的时候,女主人递过来一碗加虹豆的高粱米饭。大哥看没有酒,脸上立刻没了笑容,一碗饭是一个粒儿、一个粒儿送到嘴中的,感觉吃得十分不情愿。在回家的途中,我曾有意引逗大哥说说心里话。怎么感觉你今天吃饭没什么情趣?大哥一脸的无奈:这饭吃得太没意思了,一桌子菜没酒,没酒我这嘴里就没有唾液,没唾液吃什么也没滋味。那么半天你就吃了一小碗,吃得也太少了,有好菜没酒真的吃不下去饭,回家还得喝二两,再吃一碗饭。后来我问过大嫂,大哥那天真的回家又吃了第二次饭。
  由于那个年代每人每年只分360斤左右的毛粮,人都不够吃,没有做猪饲料的粮食,哪家养猪都是靠淘米泔水及极少的米糠、野菜等艰难度命,而为了让猪长得快,春天挖苣荬菜、猪毛菜、西天谷等猪喜欢吃的鲜嫩野菜及野草,来补充足够营养成份。夏天的猪草是十分丰富的,那时候大人们常常告诉我们:猪吃百样草。现在看来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其实猪是没有消化粗纤维的能力,但食入一定量的猪草还能使猪有暂短的饱腹感觉,最少不至于总叫圈。打猪草夏天很方便,不论多大的篮子很快都能装满,那时候打猪草是每天的必修课。不过夏天要天天打,而且是风雨不误,不然猪会饿得拱着圈门子叫个不停。
  那年头养鸡为了买油盐,平日里我们上学需要买本、铅笔、橡皮,只要同妈妈说清楚了,妈妈会从她放鸡蛋的瓦罐中给掏出几个,嘴里说着:拿供销社卖了,想买啥就买啥吧!我常常会手舞足蹈,一手攥个鸡蛋,出门前会在妈妈的额头上吻一下,嘴里说着:“谢谢妈妈,妈真好!”妈妈会说:“这个小馋猫,给了鸡蛋妈就好了,不给挤猫尿。”挤猫尿是我们这儿的一句方言,就是掉眼泪的意思。妈妈给的鸡蛋常常卖了钱总都会有结余,我会用结余的钱买几块糖,说真的,每次我都会将本来不多的几块糖给弟弟留点,从没有自己独享的时候。不过在那个年代,为了让鸡多下蛋,我同弟弟可没少出力。虽然鸡不吃草,但我们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为鸡弄到更多的食物。从现代的饲养学中可以知道,鸡饲料中蛋白质含量是影响产蛋量的,那时候,夏天我们会下河为鸡捞鱼、蝌蚪,雨天捉水牛子,秋天捉蚂蚱,而吃足了鱼、蝌蚪、水牛子、蚂蚱等小动物后的鸡下的蛋,蛋黄都是鲜红的,这样的鸡蛋炒出来颜色非常特殊。虽然养鸡与割草没什么关系,但我们常常是在割草的空隙完成为鸡捞鱼捉虫。
  其实那个年代养羊可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养得了的,那年头常常批资本主义,养羊虽然能给家庭带来经济收入,但有发展资本主义的嫌疑,只有成份好的家庭才能偷偷地养,没有人光明正大地养。养羊真的给我的家庭带来不少的收入。每年春天卖羊毛,妈妈都要给我们添夏装,秋天卖羊羔也会为我们添置防寒的衣物。由于养羊给我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打羊草也有劲。好多时候放学的路上都会薅一捆草带回来,甚至会在羊舍里看着羊儿把草吃完。
  俗话说:三春不如一秋忙。入秋学校要放秋收假,我们这些半桩子秋收假的主要任务是打草。我们每天上山先打柴草,多是拔蒿子,拔过后要将其摊放在向阳的地方晾晒。待到傍晚的时候,用蒿草拧成草绳捆成一次背得动的捆子。打捆儿可有学问,实在的人为了一次多背些,要将蒿草稍与稍对接,根朝外,俗称“两打接稍”。而有的小朋友为了图好看,只是将根一侧摆齐了,不管稍一边多蓬松,这样的捆法我们称为“一头齐”。其实一捆“两打接稍”几乎是“一头齐”的两倍,但背同样重量的子,“一头齐”的梱儿可比“两打接稍”的看着捆大多了。邻居小宝家是继父,为讨继父的欢心,他总是那样干。常听他继父讲:我家小宝真能干,每天去山里打草回来,草捆子都比同龄孩子的大。其实我们知道,他常常偷懒。他背的是“一头齐”,没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年头秋天上山打草,中午回家胳膊上挎一篮子给猪吃的野菜,肩上还要扛一捆喂羊的草。只有到晚上才能往家背晒干的柴草,而常常是背回来一趟,到家吃根黄瓜或吃个柿子,喝点凉水,还会趁天凉快再背一趟。每个夏天有半桩子的家庭柴草垛都会攒很大。
  其实在秋天我们更爱打羊草,一是自己家的羊有吃的,更重要的是一旦大雪封山,生产队会买个人家的羊草,虽然只有2—3分钱一斤,但一次卖千八百斤的,收入几十元。对没有什么花销的小学生来说,可是不小的积蓄,一年都花不完。
  当年学校也经常组织我们打草,上小学、中学的时候都组织过,有的生产队收干草,学校联系好生产队,我们就天天上学带草,带来的草学校集中起来。为了检验每个学生是否完成了任务指标,带来的草要估斤。在我的记忆中,当年的劳动委员看好了一位女同学,每次她带的草少,但估的斤数要比别的同学多。班里同学中曾流传过“朝中有人好做官”,也许这话在如今的生活中真的是这么回事。学校把草再卖给生产队,钱归学校作为班费。
  打草不小心用镰刀划破手是常有的事,那时没有创可贴之类的东西,就地取材,干脆就撮一撮干土敷在上面,用嘴吹吹,嘴里会不停地说“土土……你吃血”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从没见有谁得破伤风啥的。让现在的医生看见,肯定会大呼“不得了”!
  想起上山打草的日子,也很有意思,一切都自己把握,你愿意干就干会儿,愿意歇就歇会儿,没有人管你,你自己管自己。累了,去山坡上摘点儿梨、摘点酸枣儿,饿了,吃点自带的烙饼,就着清甜的泉水,呼吸着山野的风,也是很有情趣的,浑身的劳累也就消失了。沟崖路旁,有长得很茂盛的酸不溜,味道酸酸的,吃多了能把牙酸倒,回家后都咬不动饼子。还可以沿河捞小鱼儿,一群群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像一幅游走的动画。等游到岸边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捧出几条,双手捧着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很滑腻很凉爽,开心极了。我们常常会用细树根将捉到的鱼串起来,拿回家里可是鸡的上好饲料。
  在那个年代,打草累了,我更喜欢站在山坡上遥望的感觉,有草的地方一般离村子几华里,近的地方早就被人们割过了。望着山下的村庄——那是我生命的摇篮,那是带给我多少幸福和快乐的村庄啊!
  秋日在山上打草,那是多么好的日子、多么好的时光啊!
  时间过得真快,离开我的远山、我的草甸子,还有那些打草的小哥们已经几十年了,如今由于过度的开发,很难见到那宽阔的草甸子、淡淡的线条浑圆的远山。但每次途经老家的野外,偶尔见到一片草地,哪怕只是一片小小的草地,都会勾起我对那片曾经打过草的草甸子的回忆,更忘不了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在草甸子打过草的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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